从哪来,到哪去

上海老人王德顺在公交站晕倒后失忆,只记得一句“从哪来,到哪去”。福利院准备把他送进养老院,他偷偷溜走,跳上了一辆开往贵州的货车。贵州深山苗寨里,父母外出打工的男孩阿牛被爷爷留下照顾,但爷爷上周去世了,阿牛没有告诉任何人,自己独自生活。王德顺被货车司机丢在寨子路边,阿牛收留了他,用野菜和土豆养活两人。王德顺看到阿牛画的全家福里爷爷的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,认定阿牛就是自己的孙子。阿牛不反驳,两人骑上一辆破三轮车,出发去“找家”。他们沿着国道骑行两千公里,经过被拆迁的村庄、即将消失的古镇、废弃的矿区。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:回不去的农民工、等不来的邮递员、修路的退伍兵。最终他们停在一面湖水前,王德顺说“这里就是家”,阿牛说“这是爷爷带我钓鱼的地方”。两人在湖边盖了一间木屋,王德顺最终安详离世。阿牛烧掉三轮车,走进湖里,但结尾彩蛋:他上了岸,背上包,走向更远的南方。

极简主义的公路片,全片几乎无配乐,全靠自然音效和演员的微表情推动。侯孝贤式的长镜头和固定机位给予观众凝视的空间,两位主演——老戏骨和素人儿童演员——之间的化学反应天然去雕饰。关于“家”的定义没有给出标准答案,但那种漂泊感和寻找的执念,足以击中每一个异乡人。